三问留洋:中国球员能在德乙立足吗?

近日,中德两国足协的合作计划曝光,张玉宁、韦世豪、段刘愚、陈彬彬、杨立瑜和钟义浩6人曾被圈定集体留洋,但因疫情这个留洋计划被迫推迟。不过参与过此事的中国足协技术委员会委员吴金贵就表示,即便没有疫情,这些球员也无法立足德甲,只能先在德乙寻求机会。

消息一出,引发球迷热议,德乙这样的平台相对于要出去的这六名球员,到底是高了还是低了?以中国球员目前的能力,以及德国足坛对中国球员的认可度,他们真的能在德乙联赛站稳脚跟吗?这批在中国还算佼佼者的顶级球员,若无法像前辈古广明、杨晨、谢晖和邵佳一那样在德乙凭借实力站稳脚跟,也许只能证明中国足球的真实实力,并非球迷们想象的水准。

德甲和德乙一向是亚洲球员进入欧洲的主要跳板之一,早年有车范根,之后香川真司、孙兴慜陆续成为一流球员,都是从德国起步。即便德甲是五大联赛中对亚洲球员“宽容度”最高的联赛,亚洲球员能脱颖而出者也不在多数。个人能力在中国球员之上的日本、韩国、伊朗和澳大利亚球员尚且如此,遑论中国。中国球员留洋历史30多年,能在德甲证明自己的只有杨晨和邵佳一两人。

那么德乙呢?毕竟当年古广明曾在达姆斯塔特效力5个赛季,是最早能在西欧主流联赛站稳脚跟的中国球员。之后杨晨、谢晖、周宁、张效瑞、黎兵、邵佳一、张呈栋都曾效力过德乙,遗憾除了两位有德甲经验的球员,只有谢晖在德乙证明了自己。至于2017年下半年曾在德乙达姆斯塔特注册的胡睿宝,不过是留洋“过水”的经纪人运作而已。

吴金贵认为现役中国球员无法在德甲立足,是有之前张玉宁在不莱梅、张稀哲在狼堡赛季零出场作为判断依据。事实上,如今的德乙即便对个人能力更胜中国球员一筹的日韩伊澳球员,生存环境都已与21世纪前10年无法相提并论。曾经的亚洲球员进入五大联赛的跳板,如今留给亚洲球员的生存空间愈发狭窄。最近10个赛季的绝大多数时间,德乙签入亚洲球员已经历了从单赛季两位数回落到个位数,甚至少至只有3人的地步。

本赛季加盟德乙的亚洲球员并不多,包括FC东京的右后卫室屋成(汉诺威96),布伦瑞克的池东沅,6年前就已加盟梯队本赛季被调入一队的日德混血球员阿佩坎普·真大和租借期满的澳大利亚球员博列洛(杜塞尔多夫),奥厄的韩德混血门将凯文·哈尔(韩国名为崔民秀),真正在亚洲完成足球启蒙进入德乙的只有室屋成、池东沅和博列洛3人。

德乙近10年主要引进已在欧洲联赛证明自己的日韩伊澳四国球员,虽然菲律宾、柬埔寨、黎巴嫩和斯里兰卡也有球员效力,但无一例外都是生长于德国,接受德国足球训练的归化球员。之所以出现这样的问题,在于一方面日韩伊澳球员经过十余年的留洋,已逐渐得到顶级联赛的认可,次级联赛不再是从前的首选跳板联赛。

另一方面,在于资金匮乏的德乙联赛受大环境影响,依然信任传统的对抗能力更强、更能融入德国联赛且价格更低廉的东欧球员,尤其是科索沃球员成为近年德乙联赛引入外援的新潮流。这样的背景下,连日韩球员都难以在德乙立足,遑论个人能力和海外生存能力更逊色的中国球员。

在中国足协与德国足协推动这次整体留洋之前,中国足协已有过1990年代的健力宝队,以及万达计划和在葡萄牙的批量留洋,事后证明都是事倍功半。之前为提升实力的“速成留洋”模式,已经有了沙特足协的前车之鉴。

2017/18赛季,沙特足协动用巨资与西班牙足协达成协议,将9名国脚强行安排到西甲和西乙中下游球队锻炼,结果当然是根本不被“摊派”俱乐部重视,其中的绝大多数球员效力期间坐穿板凳,与沙特足协为世界杯练兵的初衷事与愿违。

这次中国足协再次尝试集体留洋计划,初衷当然是好,只是中德足球合作已有多年,此前的多次合作同样效果难以令人满意。而且目前的德乙联赛是否适合中国球员留洋是个问题,从目前德乙联赛的引援趋势而言,恐怕同样难以在短期内接受已有几乎10年不见踪影的中国球员。即便是日韩球员都已逐渐不将德乙联赛作为加盟欧洲联赛的首选,转而选择其他欧洲二流甚至三流顶级联赛。

近年亚洲球员陆续离开德乙,本赛季韩国“拉马西亚三杰”之一的白升浩,就已从达姆施塔特回到全北现代,左后卫徐永在回去大田市民,而圣保利右后卫朴乙容也离开去了德丙联赛,才打上主力。本赛季仍在德乙效力的亚洲球员仅剩9人,其中日本球员4人,还有3名韩国球员,杜塞尔多夫的混血右边锋阿佩坎普·真大和杜塞尔多夫的施特劳斯都是生长在德国。而这其中5位球员都有国脚履历,尚且难以立足。

此前,已有远藤航、伊藤达哉、酒井高德、久保裕也、浅野拓磨、奥川雅也、井手口阳介、关根贵大、黄喜灿、李青龙等日韩球员离开德乙,其中不乏黄喜灿这样被德甲球队下放锻炼的球员,但更多还是仅在德乙短暂停留就另谋他就者,足以证明德乙联赛对亚洲球员已不再是最合适的跳板。德乙的大环境如此,中国球员勉强为之,效果恐怕难以达到预期。

仅靠两国足协的官方合作,或许能像2017/18赛季沙特足协与西班牙足协的合作一样,将国脚们“硬塞给”西甲和西乙俱乐部,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绝大多数球员只能坐穿板凳,根本无法融入球队,更遑论得到认可,用实力证明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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